「Xᴬᴵ年轻派」
当我们谈论人工智能，不止于技术与模型，更关乎一群青年如何与时代同行、与未知对话。
「Xᴬᴵ年轻派 | 青年科学家故事系列」聚焦青年研究者与工程师，倾听他们的思考与探索，分享他们的学术选择、科研热爱与成长路径。通过他们的故事，了解他们如何以新生代的锐气与担当，在科研与产业一线中探索前沿，在现实世界中验证价值，一步步将创意落地、让理想成为现实。
本期人物：何纪言，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网络空间安全学院博士研究生，师从刘铁岩教授与俞能海教授，2024年10月加入北京中关村学院x中关村人工智能研究院。主要研究方向为大模型与AI智能体，致力于探索基础理论与产业应用的深度融合。
曾于微软亚洲研究院从事AI for Science研究，在Nature Machine Intelligence、ICLR、ICML、NeurIPS等顶级期刊会议发表多篇论文，研究成果涵盖AI for Science、大语言模型、生成式AI、隐私和安全等领域。获国家奖学金、郭永怀奖学金等荣誉，多次获国际和国内算法竞赛、超算竞赛、网络安全竞赛冠军，曾作为中国科大Linux用户协会会长、微软学生俱乐部会长，具备扎实的系统工程能力与学术创新能力。
对话何纪言
Q是什么样的契机让你选择来到中关村两院这样一个全新的平台？
何纪言：我觉得这是一个比较自然的事情。我做科研和求学的前一半都是在中科大度过的；后一半在微软亚洲研究院度过，师从刘铁岩老师，他培养了我对研究的品味与追求。
在我看来铁岩老师不仅是一个有着战略眼光的科学家，还是一个富有魅力的教育家。我还记得刚进入研究生阶段时，铁岩老师就告诉我：不必急于着手做一个具体项目，要先找到重要的问题。于是在铁岩老师的引领下，我的研究一直随着自己的兴趣而变化，但都在做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，从强化学习到AI for Science 再到大模型、智能体。最后发现，很多时候，成就是在做事情的时候自然而然产生的。
我自己的科研经历使我意识到，对于人的培养，或者说，对于我理想中的科学家的培养，应当是超常规的，因材施教的。我一直很期待有这么一个平台，在这个平台上，大家可以探索自己觉得有趣的、重要的、有价值的事情。所以，我是怀着一颗期待的心来到了学院。
在学院的这半年多时间里，我觉得自己很荣幸，也许正在见证一段历史。铁岩老师说自己是带着“创业”的心态来到了这里，而我作为“创业”征程中的一个螺丝钉，特别荣幸地见证了两院各方面从0到1的建设。这里充满了活力，看到同学们在这里有了一流的科研导师、一流的学术和产业课题、一流的配套环境，真的一天一个样子。最近我也参与了两院和头部机构、企业共建的联合实验室，我们的项目成果也得到了央视新闻联播、新华社等主流媒体的报道，项目组里的同学都特别开心，这样的机会在其他地方是很难得的！
Q 听起来就很燃！那你在这里最想做什么样的研究？
何纪言：正如我刚才所说，我的研究方向发生了不小的变化，但是做有趣且重要的工作，一直是我的追求。在微软亚洲研究院时，我主要做 AI for Science 和生成式模型方向的研究，基于这些方向后来逐渐开始关注大模型和 AI 智能体系统，构建一个能够和环境交互、能不断进化的AI系统，我觉得这是一个特别重要、特别有趣的事情。说它重要是因为，现在智能体系统有赋予 AI 更大的智能性的可能，诸如 Deep Research 这样的智能体产品已经有令人惊艳的能力，能帮助大家解决各种问题。说它有趣是因为这里面还有许多挑战需要探索解决，需要模型架构、强化学习等基础理论研究，也需要大模型高效推理训练、智能体的搭建、更有效的评测等系统性研究，以此来处理真实世界、千行百业里复杂庞大的非结构化多模态信息。
Q 可以对你心中的“理想导师”做个画像吗？
何纪言：说到“理想导师”的画像，其实就是我身边这些老师们的集合体。首先是铁岩院长这样的导师，有面向未来的战略眼光和深厚的学术功底，以身作则教我如何建立自己的研究品味，如何思考决策。我还特别感激博士期间的几位mentor——李亚韬、张辉帅、郑书新。他们像三面镜子，让我看到了做研究的不同维度：从他们身上，我学到了如何更艺术地去思考问题本质，如何从理论的视角去解剖和重构问题，如何克服困难把事情做成。研究院的院长邵斌老师、以及我在科大的导师俞能海老师、张卫明老师，也给了我非常多的指导和帮助。
所以，我认为一个理想的导师，就是能给你仰望星空的视野，也能给你脚踏实地的能力，同时还拍拍你的肩膀说：“去吧，大胆去折腾，我支持你！”
Q 感觉你的成长路上充满了“折腾”的乐趣！有哪些关键的转折点，让你成为了今天的自己？
何纪言：哈哈，我觉得不仅要会折腾，也要享受“折腾”的乐趣，爱折腾。我小学时特别淘气，把家里的冰箱、电视机都拆了个遍，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，但是拆了就组装不回去了。还好我家长心态好，没揍我，反而鼓励我保持这份好奇心。 后来接触到电脑，从自己做小游戏、维护班级主页开始，就迷上了编程。
然而，真正把折腾引上正轨的，是高中参加信息学竞赛。那是我第一次系统性地接触算法和理论，突然发现，哇，原来编程不只是随手写写脚本，它背后有深刻的科学问题，解决同样的问题，算法复杂度不同竟然效率相差会如此之大。这让我对计算机科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，选择了这一专业。
后来对我影响很大的，是本科时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们一起做的几件事。比如我们一起运营USTC LUG(Linux User Group)社团、微软学生俱乐部、NEBULA战队等，一起组织USTC Hackergame。Hackergame的口号是“Hack for fun”，我们想让大家感受到技术的乐趣和创造的快乐。从几百人参与的校内活动，到后来成为数十个学校参加的大型比赛，和团队的小伙伴们一起克服种种困难把一个个想法变成现实，那种成就感无可替代。
还有一个点，可能是我开始折腾大模型比较早。在 ChatGPT 还没面世之前，我就有幸参与了 OpenAI 的一些大模型的研究，第一次感受到了 GPT 模型那种惊人的潜力。我们相信， AI一定会深刻地改变世界，而科幻中的未来，需要由我们亲手构建。也是从那时起，我从一个AI研究者变成了AI真正的狂热粉丝。每天不看新的论文就难受，甚至为了提高效率，自己还做了个网站用AI帮我排序和总结论文。我自己也开始做大模型的研究，也有很多有趣的发现。比如发表Nature Machine Intelligence上的Distributional Graphormer这个工作，就是因为在好奇探索一些前沿的生成模型时，得到了灵感，意识到这样的方法让我们不仅能预测静止不动的分子，还能更为准确地预测分子动起来的形态。
另外，博士毕业面临选择时，我收到了像华为“天才少年”等一些很好的大厂offer。这让我开始更加严肃认真地思考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最终我意识到，在这个人工智能飞速发展的时代，我更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让我持续积累势能、有足够的施展空间，并能实现自我价值的环境。
Q 在日常生活里，你是如何保持这种探索精神，获取新的知识的？
何纪言：在人工智能快速发展的当下，保持良好的学习习惯确实至关重要。每天不断吸收新知识、拓展视野，不仅能让我们跟上技术发展的步伐，还能从不同领域获得新的思考角度。我会通过社交媒体关注最新的社会动态，也会在arXiv上阅读前沿学术研究成果。我和团队成员们广泛涉猎不同领域的前沿动态，不局限于自己的专业。我们团队每周都会举办组内研讨会，大家一起交流学术和技术上遇到的难题，分享最新的行业动态，讨论技术应用落地过程中面临的挑战。通过这种多维度的交流与碰撞，我们能够及时了解世界的变化，群策群力推动科研工作不断向前发展。
Q 对你来说，一个优秀的科研伙伴应该具备什么样的特质？
何纪言：我心中优秀的科研伙伴不需要面面俱到，但一定要有自己独特的亮点。有的伙伴拥有超强的好奇心，愿意花费数月时间深入钻研一个理论问题，只为得到一个证明；有的具备敏锐的创业思维，对技术落地有着独到的直觉，能够发现学术界尚未关注的实际需求；还有的拥有跨学科的洞察力，能够在不同领域之间建立起意想不到的联系，不断拓展知识的边界。目前，我参与的信息引擎、软件智能等项目团队成员来自不同学科背景，有基础数学领域的，也有来自公共管理的。我们秉持“极交叉”的理念，在多元的交流碰撞中不断拓宽视野。尽管大家背景不同，但正是这种互补与合作，让团队充满活力，也让项目能够从多个专业视角推进，真正发挥科研的价值。
Q 五年前，你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建议学弟学妹们“培养多元化能力”。现在有什么新的感悟希望分享吗？
何纪言： “培养多元化能力”这个建议，我至今依然认为非常重要。无论是之前参加算法竞赛、机器人竞赛、生物竞赛，还是网络安全竞赛，这些经历都像为我增添了不同的技能点。但如果要说补充的话，那就是在具备这些多元的基础能力的同时，更要注重训练整合这些技能的高阶能力。北京中关村学院采用“多元化评价标准”，尝试“超常规”的人才培养模式，在这里，论文不再是评价学生的唯一标准，学院更注重学生的综合素养。希望同学们在深入钻研学术的同时，也能不断拓宽自己的视野。而且，我现在更加明白，好奇心的持续探索需要现实的支撑。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，想要实现那些大胆的想法，需要团队的协作和资源的支持。这就要求我们不仅要有技术深度，还要学会与他人合作，学会影响他人，用技术创造价值，从而为更长远的探索提供保障。作为一个i人，这也是我一直在学习和成长的方向。
Q 哈哈。可以分享下你的MBTI是什么吗？
何纪言：INTJ
Q 北京中关村学院夏令营选拔即将于7月14-18日开启，你会如何向学弟学妹"安利"这里？
何纪言：说到推荐北京中关村学院，我觉得这里有几个特别吸引人的地方。首先是学术探索的高度自由。这里不仅是传统意义上的课堂，更是一片可以尽情施展才华、大胆“折腾”的科研沃土。在这里，你可以自主立项，自由选择感兴趣的研究方向，甚至可以挖掘那些具有产业价值但尚未被广泛关注的领域，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力。
其次是资源的丰富性和开放性。学院拥有31所共建高校的一流导师资源，还有40多家合作企业提供的行业前沿支持，在这里，你的视野不会局限于校园之内。你不仅能与来自前沿创新企业的大咖、技术大牛面对面交流，还能直接参与AI + 社会科学实验室、AI + 软件智能、具身智能实验室的研究，真正接触到产业一线的实际问题，学会如何将技术落地应用。
再者是多元化的人才培养体系。学院秉持“不唯Paper、不唯工程、不唯帽子”的理念，在这里，你不会被传统的科研路径所束缚，可以自由探索最适合自己的成长方式。
最后，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，这里没有发展的上限。在学院与研究院的科技教育人才一体化培养平台上，你不仅仅是在学习知识，更是在参与创造、解决实际问题。你可以和优秀的导师、伙伴们一起攻克现实世界中的难题，突破技术科研的瓶颈，用自己的研究成果去改变行业，甚至影响社会的发展。
Q 最后一个问题，十年后，你希望自己成为什么样的研究者？
何纪言：说实话，这个问题很难回答！十年前和现在相比，变化已经很大了，十年后的世界与现在的差距只会更大。我相信，无论是科技发展还是社会需求，我们面临的重要问题都会与现在有所不同。比起为自己设定一个具体的技术方向，我更希望自己能够始终保持好奇心。我期待十年后的自己，依然是那个热爱“折腾”、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少年。
